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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北故事象条河

文章来源: 添加时间:2008年05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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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民间故事,许多“老辽北”往往会想起这样一些情景——

    瓜棚里,老爷爷在给孩子们讲着龙首山的传说;

    葡萄架下,老奶奶在给小孙女讲着牛郎织女的故事;

    炕头上,人们边举杯边侃着桃山酒的来历;

    屋檐下,人们边躲雨边议论着雷公、电母……

    辽北是一块丰饶的土地,上面烙印着一代代先民的足迹,他们在辛勤的创造着生存条件的同时,还常常把自己的梦想和追求编织进故事里。然后,再由子孙们一代代补充、演绎并口传下来。这很象是一条永不干涸的大河,它从远古流来,流经了数不尽的沧桑,一直流到了今天城乡的各个角落。

    打开辽北的民间故事史册,大家就象走进了一座多姿多彩的大花园。从数量上看,恐怕没有哪一个人能够统计得全。从种类上看,它大致可分为幻想故事、生活故事、鬼怪故事、动物故事、寓言故事及地方、人物、风俗、土特产传说故事等十几种。这些故事,无一不闪烁着先民们无穷无尽的智慧之光,无一不令人感到那大胆想象的美妙。就内容而言,尤以那些表现大无畏牺牲精神和张扬善举,鞭挞恶行的故事,最易令人感动。如在铁岭一带盛传的《龙山传说》。

    很早很早以前,铁岭这地方本来没有山,只有一条大河。河里有个老河神,人们听说他是玉帝身边的麒麟下凡,就都叫他麒麟王。麒麟王不但心眼好,还有个宝葫芦,雨涝能吸水,旱天能降雨。这一带有麒麟王保佑,年年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一年麒麟王正行雨呢,突然东海龙王的三儿子黑龙太子气汹汹地来到面前。原来这是一条恶龙,他早就想把金葫芦抢到手,然后把这一方大地变成焦土,麒麟王当然不答应,两人就打了起来。打来打去,麒麟王终因年老体迈,被黑龙打死了。

    离麒麟河不远有个小村子,村子里有户人家,一个老汉领着个孙女靠打鱼为生。这一天小黑龙路过这里,看见姑娘长得十分好看,就冲上前来抢人。正当危急关头,不知从哪跑来了一个小伙子,手里拎着一把大斧子迎了上去。战斗中双方都受了重伤,黑龙跑回了水府。

    后来金葫芦变成了一条大鱼,恰好被老汉打捞上来。孙女按着爷爷的嘱咐把鱼做熟,让小伙子吃了下去。小伙子不但伤全好了,还觉得浑身上下更有了力气。当黑龙再来做恶时,小伙子同他杀了个翻江倒海,最后将黑龙斩成两截,死在岸边。可小伙子也不见了,岸上只留下他的一顶帽子……

    后来人们把埋龙头长出的山叫龙首山,把埋龙尾长出的山叫龙尾山,把埋帽子长出的山叫帽峰山。因小伙子叫柴义,为了怀念他,人们就把那条河改叫柴河了。

    这是一篇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地方传说,它以神奇的想象,悬妙的情节,成功的完成了作品的主题:正义战胜邪恶,无私无畏助人。这也正是那时代老百姓的强烈愿望和道义标准。同时通过这个故事,亦可看出人们对于民间英雄的崇拜。类似题材的作品,在辽北故事中所占比重很大,如《龙口水的传说》、《燕窝山的传说》、《济小唐捉妖》等,也都为群众津津乐道。其中,以后者影响面最广。

    在开原老城西南角上,有一座又高又大的古塔,当地人都叫它开原大塔。据说,这是当年济小唐降妖之后所修的镇邪之物。

    早年间,开原老城里有座三教寺,香火一直很旺。这一天又逢赶庙会的日子,一大早人们就从四方涌来,治病的,求子的,求官的,许愿还愿的在大香炉前边跪了一大片。赶到晌午头儿,就听香炉顶上“咔嚓”一声,从香炉里冒出一朵粉嘟噜的大莲花骨朵,骨朵开了,上面坐着一个面目清俊,手拿拂尘的仙姑。对人说:“我是莲花仙子,听说此地行善的人多,特来度你们得道成仙。”可是这个仙姑挺怪,对老年人一概不理,专门度化那些血气方刚,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大伙眼瞅着她把手中拂尘一抖,一个小伙子立即亮就没了踪影,此后也再没有回来。这件怪事一传十,十传百,传来传去传到了济小唐的耳朵里。

    上年岁的人都知道,济小唐是开原老城济家胡同济老疙瘩的儿子,在铁岭大台山出过家,学了一身武艺,到处降妖捉怪。济小唐心里纳闷,就驾乘脚风来到了三教寺。济小唐一看就明白了,这哪是什么仙人,说不上是哪方妖精兴妖作怪。济小唐假作进香之人请求度化,在与仙姑斗智斗勇的过程中,一个掌手雷就把这个妖女劈死了。这时老百姓才知道,这位“仙姑”原来是个浑身长满白毛的九尾狐狸精。在此之前,已有五名年轻壮汉被她假借度化之名害死吃掉了。

    在接下来的情节中,狐狸精的女儿小青,扮作民间少女模样来会济小唐,想为她妈报仇。经过一番曲折,也同样败在济小唐手下。后来,小青请来她的干舅舅鲇鱼姥姥,与济小唐展开了一场法术大战,其结果仍然是正义战胜了邪恶——生擒活捉了鲇鱼姥姥。为了使这种邪恶永世不得翻身,当地百姓在城里挖了口深井,把鲇鱼姥姥扔了进去,盖上了青石板,并修了座大塔压在上面。这座塔,就是现在的开原老城大塔。

    毋宁说,济小唐这一形象,是劳动人民精神与力量的化身。它的树立,离不开劳动人民克服困难,战胜自然和改造社会的实践。反过来,人们也正是靠着这种精神和力量,在不断的开拓着历史和属于自己的生活。

    在辽北的民间故事创作中,似乎人们从一开始就把褒扬真、善、美,批判假、恶、丑的问题,放在了核心位置。这使这些故事承载起了更多的憎爱情感,从而也更具艺术感染力。在开原下肥地一带,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阴阳先生,看房宅地和坟场的风水很有名。一天他因为行远路,口渴的利害,就到一农村老妇家找杯水喝。老太太拿瓢在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又抓了把碎草扬在瓢里,递给了风水先生。风水先生一时忌恨,就想了个坏主意,对老太太说:你家人丁不旺,是祖坟犯相,想好,就必迁祖坟……。说完,还帮着选了块不吉利的“虎地”。

    20年后,风水先生又来到这个村,没想到老太太不但儿孙满堂。而且日子越过越好。经询问,他才得知,当年老太太见他又急又渴,怕他喝猛炸了肺,才故意往瓢里洒了把草沫,让他边吹边喝。风水先生不由感叹地说:“看来老话不假,好心能感动天和地呀!”

    这个故事就叫《好心好报》,虽然短小,却充分表现了劳动人民质朴、善良的优良品格。特别是农村老太太心存善意又不事张扬的做法,更符合辽北群众智慧、沉著的特点。诚然,以善为核心的故事表现出了辽北人民的道德水准和对生活的美好愿望,但当他们面对人间的假、恶、丑时,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挞伐和批判。如在昌图北部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名字叫《黑心狼》。                       

    从前有一家子,就娘俩儿,老太太60来岁,常受儿子刘小的打骂。多亏邻居好大嫂经常照顾。才能勉强度日。一天好大嫂家杀年猪,送给老太太一碗肉,就为这口吃的,黑心的儿子向亲生母亲下了毒手……。

    后来刘小逃到外地,成了家,听说母亲没死,就逼着母亲去给自己当佣人。但有一个条件,就是老太太不能认自己是儿子。一天,刘小家的母猪下了9个猪崽,老太太去喂猪,无意中儿媳妇听到了老太太的自言自语:“我都不如你,你下九子都不嫌,我养一个叫我老干闲,多亏摊上好儿媳,我才有处来安眠。”媳妇问明了事情的原委,又是气愤又是心酸,就把刘小告到了县衙门。县官把刘小定了死罪,问斩时,媳妇说:“大家要看看他的心是什么色的。”刽子手把刘小的胸膛开开,果然露出了一颗黑心。

    故事的主题既简单又明确,就是告诉世人要善待父母,否则,早晚会受到惩处。而其中对刘小一类不屑子孙所表现出来的激愤之情——不但要把他们定成死罪,而且还要把胸膛打开,使其“黑心”昭然于世,无疑更增强了警世戒人的艺术效果。

    除了上述两类故事外,在辽北流传面比较广的还有:表现对美好爱情固执追求的《孤女坟》《小二姐赶车》等;表现劳动人民优秀品质的《秀水河》、《桃山白酒》等;表现“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的《猜谜赢妻》《傻子对诗》等。这些故事不但具有一定的思想性和引人人胜的情节,而且在对风土人情的描述和方言俚语的使用上,也都具有十分鲜明的特点。

    民间故事是劳动人民的创作结晶,亦是劳动人民重要的精神食粮。由于旧时它很少为人用文字记载,而是靠群众代代口头传承,因此作为一份独特的民间学问遗产,就显得格外珍贵。无疑,它还将象辽河一样世世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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